2016年,研究者给30名成年人——有的受过盲打训练,有的自学——的双手装上动作捕捉,精确记录每个键由哪根手指敲下。自学者用的手指更少,排布方式任何教科书都不会认可,其中有些人的速度与受训组一样快。预测成绩的并不是手指数量,而是另外三件事:同一个字母每次都用同一根手指、提前准备接下来的击键、以及尽量少移动整只手。
本站的课程会在屏幕上画出双手,点亮该按下一个键的那根手指——所以说「标准指法必不可少」对我们最有利,而这项研究是我们能拿来开场的最不方便的一个。但我们宁愿把它交给你。它的发现是可靠的,但对象是成年人,方法是观察,而不是教孩子某种方法再测量效果的实验。本文会把研究显示了什么、没有显示什么分开来写。
先看那项不方便的研究
2016年,研究者给30名成年人——有的受过盲打训练,有的自学——的双手装上动作捕捉,精确记录每个键由哪根手指敲下。自学者用的手指更少,排布方式任何教科书都不会认可,但自学者也能达到与盲打者相当的成绩1。用几根手指,并不是决定打字快慢的关键因素。
研究者列出的高成绩预测因素有三个:一是明确的对应关系,即某个字母总是由同一根手指按下,哪怕不是标准指法;二是主动准备接下来的击键,在当前这个键还没打完时手指就已移向下一个键;三是整只手的移动很少。这项研究也记录了视线,发现两组人看的位置有所不同,但「不看键盘」并不在研究者列出的三个因素之中,所以本文不把它当作预测因素。
造就打字者的不是十根手指,而是每次都用同一根手指、下一个键已经在路上、整只手稳住不动。
从内部看,熟练是什么样子
三个因素中的第二个——准备接下来的击键——与更早的研究所描述的熟练打字的构成一致。一篇关于转录打字的经典综述表明,专家并非按键更快,而是眼睛读在手指前面,把好几次击键重叠着准备;当研究者限制打字者能预读多远时,专家的速度就朝新手水平崩落2。这种准备要靠眼睛放在前方的文本上。必须低头逐个找键的孩子,没有办法往前读。
熟练打字对打字者本人也出奇地不透明。对熟练打字者的实验显示,这项技能以两个嵌套回路运行——外环以词思考,内环移动手指——彼此几乎互不知情。强迫熟练者注意自己的手指,会稳定地扰乱其打字3。
有多不透明?让熟练打字者在空白QWERTY图上摆放字母,只能摆对约一半——而他们每天都在快速准确地打字4。知识在手指里,不在打字者能背出来的任何地方。这就是自动化的含义,也是打字练习真正的终点。
这项研究说明不了什么
这里引用的四项研究对象都是成年人,而手指那项研究是对30个人打字的观察,不是教给某人一种方法再测量结果的实验。它显示了在那群人里,快的打字方式有哪些特征;它没有显示让孩子练标准指法、或使用某种指法引导,就会让孩子打得更快。研究没有涉及儿童,我们也没有测量过本站的指法引导是否改善了任何人的学习。本页的任何内容都不应被理解为这样的效果主张。
那我们为什么还提供指法引导?
因为第一个预测因素。初学者还没有任何对应关系,而研究里快的自学者和受训者共同具备的,正是一致的对应关系。指法引导在第一天就给孩子一套可以尝试的一致排布,而不是每次临时想一个不同的答案;标准排布也让手指留在基准键附近,与另外两个因素相契合。它是给初学者的辅助,而不是必要条件,标准排布也不是唯一正确的方式。反方向也照实说:如果你的孩子已经用自己稳定的方式、不看键盘地快速打字,研究没有给出任何理由去推倒重来。
与其盯着手指,不如看这些
- 手要看,眼睛也要看。正因为在读前面的文本,才能准备下一次击键;逐个找键就做不到这一点。
- 表扬一致,而非合规。每次同一个键用同一根手指——这是研究发现的,标准对应表只是个合理的默认值。
- 别在句子中途纠正指法。对手指的注意恰恰是扰乱熟练动作的东西;留到课与课之间再说。
- 预期这项技能会'消失'。说不出键在哪里却照打不误的孩子,不是忘了,而是自动化了。
- 如果自学的方式又快又稳、眼睛也抬着,就别动它。这些研究里没有任何一处说它必须被替换。
我们的指法引导之所以亮起,是因为初学者还没有任何对应关系,得有人先提出一份。目标从来不是为了十根手指本身,而是一个不再想着自己手指的孩子——就这些研究所能说明的范围而言,成年人的打字技术就是这个样子。